文章和图片均出自网络,如有侵权,请私信我删除,谢谢! 01 露营潮和民宿潮兴起,我老家十几年没人住的危房租出去了。 但没想到七月的一场洪水,把危房冲榻了,还把租客季宴礼埋里面了, 老江,也就是我爸,顿时慌了神,血压飙升,直接被送进了医院。 「宴礼!我的宴礼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我在橘色消防员的抢救现场嚎啕大哭! 那叫一个伤心,一个崩溃。 市里围观的新闻记者赶紧过来采访我:「请问您是里面被抢救者的什么人呢?」 「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抽抽噎噎地哭着。 老江违法将危房出租的事情,千万不能让记者知道! 季宴礼啊!虽然我只在合同上见过你的名字,但我保佑你吉人自有天相,长命百岁啊! 永永远远健健康康! 无病无痛! 「找到了找到了!!!」救援队里人一阵骚乱。 白色医疗队将担架从我面前抬过,又从我面前抬了「泥娃娃」回来,推着我和担架一起上了救护车。 医护车上,医生们负责抢救,我负责在旁边尽力地表现一往情深, 「宴礼宴礼,你醒醒!你不要睡!」 「你看看我,我是云在啊!」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救护车一个颠簸,我看到泥娃娃睁开了睁开了眼睛,清亮的眼眸正盯着我紧紧握住的他的手上。 我刚想松开手,感觉到他重新握紧我的手,然后闭上了眼睛,又昏迷了过去。 呼~松了一口气,至少人还活着。 可以少赔一点了。 02 最终检查,季宴礼最多可能小腿骨折,其他的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医生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忽然噗嗤一笑。 「福大命大,没什么大问题,你收拾下自己,也给患者清理下。」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等医护人员都离开了,才走进房间。 病床上躺着的泥娃娃已经不那么脏兮兮,被简单收拾之后已经能看出是个颇为俊俏的模样,高鼻梁、深眼窝、从床尾向床头这样的死亡角度看过去,竟然没有双下巴,还能看到他棱角分明,正乖巧地睡着。 我买了脸盆和毛巾,牙刷和一些食物。 也算是遵照医嘱,先用毛巾浸湿了温水给他细细擦拭,从脸开始擦,到耳后,到脖子,一点点细细擦拭,连手指缝都没有放过,指望他能念我些好。 都露在外面部分的都擦干净之后,我看着他病号服上的纽扣陷入了沉思。 脱,还是不脱? 擦,还是不擦? 正当我无意识已经把手放在他领口的时候 「你要干什么!」季宴礼,醒了。 「我医生说要给你清理一下。」 救命,怎么会在这最尴尬的时候醒了。 我刚刚擦脸的时候,多深情,每根手指头擦过来多么细致,偏偏在要脱衣服的时候醒了。 「不用了」季宴礼别扭地把脸转向一边。 「啊,好的好的」我尴尬地赶紧把毛巾放在脸盆里。 想了想,对着他的侧脸自我介绍, 「季宴礼你好,我是江云在,老江的女儿,就是埋了你的那个房子」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他打断了我! 声音在病房里空空荡荡飘了到我的耳朵里。 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好」 「我买了水和面包放在你床头,你可以吃」 「牙刷和杯子也在床头」 「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你可以按床头的呼叫铃」 「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碎碎念地絮叨完了这些,失落地走出病房门。 这个钱是非赔不可了吗? 03 第二天,我是被手机炸醒的。 当我看到手机上满满当当的信息时,我有点懵。 这是咋了。 「宴礼!我的宴礼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他是我的男朋友」 新闻人这么拼的吗? 新闻都不带过夜的吗? 还没接几个电话,老江打来电话。 「马上到医院来!赶紧的!」 我随手套上一件衣服就赶紧出门了,生怕老江要给我留遗言。 今天的医院有点特别,大门口停了不少格外霸道的车,一排过去黑黢黢的,气场格外大,往日里有缝就钻的电动车看见这些车都不敢从旁边路过。 好不容易挤进今天人格外多的医院,到了老江病房,却发现老江不在自己的病房,问了护士才知道,去看季宴礼了。 我又只好去急诊室那边找他们俩。 急诊室,满满当当的人。 尤其是季宴礼的床位前,围了一圈的人,隐约间看见老江坐在季宴礼的床边。 难道这些人是要找老江算账的! 好半天才挤进去,还没看着老江,倒是先把醒来靠在床边的季宴礼看了个实实在在。 气色好了很多,也恢复了些力气的样子。 季宴礼看到我,眼神躲闪了一下。 可能是不太想看见我。 老江看见是我,一个激动把我踉跄甩到床上,不小心压在了季宴礼身上。 手上的手感太真实了,起伏的身体,好像还有腹肌的样子 「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该死,我竟然有点害羞! 真实的手感直接刺激到心门上。 还没赔钱,先占上别人便宜了。 「小季,这个就是我女儿江云在,之前你们见过的。」老江介绍。 「啊,老江,什么时候?」 惊。 什么时候? 昨晚才是第一次见面。 老江嫌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在季宴礼的床上盘着腿一副好好谈谈的架势。 「小季啊,你能不能让你的朋友先出去,我有话给你说说」 大家都退出了急诊室,一下子,急诊室就空了。 人一走,空气都感觉一下流通了。 「小季啊,房子租的时候可是提醒过啦,这是个老房子。」 「江叔,但您没给我讲这个房子已经被判定为危房了吧。」季宴礼语气冷静。 「那你不是说,房子拿来就是当仓库的,院子才是你们露营的营地」老江试图挽回什么。 「但就算是仓库,人也是要进去的。」 「山里下大雨,你仓库留人是为啥呢」 「特地回去看看,减少些财产损失。」 「那些桌子帐篷?」 「咖啡机、电脑、投影这些都在里面。」 「都冲走了?」 「嗯。」 「」 「差不多一百五六十万吧。」 老江沉默了。 04 「小季你给叔说实话,你想怎么办!但叔告诉你啊,钱的话叔是没有的!」 老江的音量开始提高。 季宴礼的眼神浅浅扫过我,停留了一秒。 我怎么每次都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当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 老江:「家里实在赔不了你钱!我把女儿给你吧」 啊,这! 爸爸!你要不要听一听你说的什么话? 躺床上瘸腿的季宴礼,眼神一亮「这也不是不可以!」 等他们协商完,老江晃悠晃悠地回了病房, 而我又偷偷溜回了急诊室。 一拉开帘子,就看见他在换衣服。 虽然简单地摸过,知道身材定然是不错的,但身形健朗,小麦健康的肤色,时刻都在散发着神奇的吸引力。 果真,每个女人都是贪图美色的基因。 让人既害羞,又忍不住多看一眼。 「江小姐,你这样似乎不太好吧」他的手有条不紊地系着纽扣。 等我想着把眼睛捂上的时候,他都穿完了。 「季先生,是这样,刚刚老江说的话,乱说的,你不要当真。」 「这不好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吧。」 「出租危房也是」 「好的!您说的是!」 我马上打断他说话,我妥协了。 老江这么大年纪大半辈子过去了,临了可千万别进去了。 那我真的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又听到他说, 「我记得当时我们房子合约签的是十年,我这好像才两年多。」季宴礼眼神里带着试探问我。 房子被水冲走了,我总不能再去盖一个两层楼出来吧。 退房租吗?七年房租得多少钱啊。 啊,头好痛。 「要不,你住我家?住满十年为止?」我试探地问。 「那也不是不可以。」 蛤? 这也行。 我随便说说的。 早知道昨晚上在救护车上偷偷给他掐死了,睡着的时候可爱多了。 05 季宴礼的腿伤很奇怪,明明气色很不错,但还是打了石膏才出院。 蹭着他朋友的车,我们一起回了家。 没错,三个人一起回了家。 他说要留在这里养伤,短期内没地方可去,事业被洪水冲塌了,也无家可归。 更何况,十年的租期 「季先生,是这样的」 「你要不叫我宴礼,一直叫我季先生,有些生分了,都是住在一个家里面的人了。」 「不是,那个,季宴礼,这,我就请了一周的假期回来,之后可能需要劳烦老江或者请个护工来照顾你了。」 「江叔,你说话算数吗?那个房子」季宴礼将矛头指向老江。 「回去什么回去,再请一周的假,留下来把小季照顾好!」老江中气十足地说。 说着就把我放在桌上的手机递给我,一副催着我去打电话请假的表情。 而罪魁祸首却神情轻松地看着我。 我想要回到救护车上,给他悄悄掐死!真的! 我只好拿起手机,给领导打电话,竟意外的顺利。 领导说看了新闻,天灾人祸,命运专挑苦命人,我实在太不容易了,还要发动公司给我募捐,我赶紧拒绝了,表示自己撑得住,赶紧挂了。 待到打完电话,我隐约觉得季宴礼绝对是露出了窃喜的表情。 「我住哪间房?」他问。 我指了指我房间旁边的书房,只有那间房了。 季宴礼一瘸一拐过去看了看,倚在门口不动弹了。 老江从阳台浇完花回来,钻进书房看了看说,「云在,书房你记得给收拾干净点」 我幽幽地眼神看向老江,「你把我卖给季宴礼了,所以已经丧失了对我的指挥权。」 「那,辛苦云在了。」 季宴礼的声音传来,轻轻的,带着愉快得逞的笑意。 我 「知道了!」 06 季宴礼似乎很忙。 每天晚上要一直敲电脑,白天也有很多电话,和一整天瘫在客厅沙发上的老江状态完全不一样。 「都过来吃饭吧。」我把两个人叫到厨房吃午饭。 今天吃番茄炒鸡蛋、清蒸鲈鱼、蒜泥空心菜和鱼丸汤,尽管下厨少,但还算新鲜可口。 「我们家云在啊,这个菜就是烧得好吃!」老江一口一口扒着饭,吃得香喷喷。 「是还不错。」 「你尝尝这个鲈鱼,简直就是中华厨神的水平了。」 我听着老江这豪放又虚假的夸奖,笑不出来。 以往在家,老江都没让我下厨,这次格外想让我秀厨艺。 「我其实做菜也不错,我和云在可以轮流做菜。」季宴礼「品尝」着番茄炒鸡蛋说。 我赶紧,拒绝! 「不必了,你好好养伤,别动了。」 祖宗别动,割了手指还要买创可贴。 不要再给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了。 而季宴礼完全没有自己是祖宗的自觉,开始一瘸一拐收拾自己吃完的饭碗。 「你你你别动了,我来我来。」 我赶紧拿过他手里的碗筷,人和碗都不能摔! 这是这个家里最后的倔强。 07 「明天,我们在附近有露营的活动,一起吧!」季宴礼鼓捣着手机给我说。 老江看了看我,我看了眼老江。 「叫你啊!」老江又把我推出去。 「我不去,露营听起来好累!好麻烦!」 露营不就是那种拍起来很好看,但鼓捣起来很麻烦的东西。 野餐她都不想去。 千万别让她去啊! 「就云在吧,要不没人给我推轮椅!」 季宴礼坐在沙发上,把打了石膏的脚挪到我面前晃了晃。 我!!! 卒。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季宴礼的朋友张威专门上来接我们。 张威开门就喊了句大嫂,把我吓一跳。 还是季宴礼介绍说,喊云在。 去露营地的全程,张威的嘴巴就一直在喊我。 「云在啊,礼哥辛苦你照顾了。」 「云在啊,你不知道礼哥上小学就收情书了」 「云在啊,礼哥这些年真的太牛*了,十八岁就去徒步尼泊尔马纳斯鲁峰环线」 「云在啊,从我出生起就没有服过谁,就服礼哥。」 我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季宴礼,用眼神暗示他。 快让他闭嘴吧! 好吵啊! 季宴礼马上从一副很享受的状态,换了个姿态。 「张威,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突然安静了下来,我开始犯迷糊昏昏欲睡。 到底还有多久啊!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靠在季宴礼的肩膀上。 「我们到了!」季宴礼不自然地说。 我向外望了望,好家伙,都到山上了。 这该不是到邻市著名的什么什么山,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宣传片里见过。 我绕到另一边,把季宴礼扶下来。 季宴礼一下车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喊他,礼哥。 一个酷劲儿的女孩上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礼哥,这个是你妹妹啊!」 张威下车就喊,「什么妹妹,礼哥的朋友!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叫云在」 我给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叫江云在,叫我云在就好。」 「叫她云在就好,她第一次露营,大家看着点!」季宴礼把我往身边一带。 果然不该出来的,一大早出门,下午了才到目的地。 现在又饿又累。 「我带你去吃东西。」季宴礼把手搭在我肩上,把我往前推。 林子里,已经扎了七七八八个帐篷,白色的大帐篷,原木色长桌。 一个巨大的天幕下面,已经有人围着吃起了烧烤和火锅。 季宴礼一来,大家就纷纷让出了火锅边的位置。 「礼哥和云在坐这儿!」招呼我们做中心的位置。 和在家里我照顾他不同,在户外季宴礼对我异常照顾。 不仅不断给我下火锅菜,还给我亲自上手烧烤,似乎为了证明前些天他说的会厨艺这件事。 「宴礼,我吃不下了。」我看着我桌子前面还有满满一盘的烧烤,制止住他继续炫耀厨艺的心。 但季宴礼完全没理会。 「还有个烤虾,你要不试一下?」只在旁边继续尝试说服我。 「不了,真的吃不下了,我得消化一下了」说着我想起身,伸个懒腰。 为了让我融入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他对我非常照顾了。 完全是把一天的伙食往我面前堆。 真的吃太撑了。 「我知道里面有个地方有瀑布,我带你去看。」 说着一瘸一拐丢下烤虾,就朝我走来。 原先见过的酷劲儿女孩想上来扶他一把,被他推开。 「云在,过来扶我一把。」 我思考,有辣妹扶着你不要,非要我这个免费使唤的,顺手是吧? 「礼哥,你瘸着腿就算了。我自己走走。」我学着他们叫他礼哥。 「那你就别往里面走了,可能会有野生动物什么的?」他提醒我。 「啊?还有狼啊!」我想到电影里的狼,凶狠,一口能咬死一个人。 周围笑了起来。 「云在,你太搞笑了,怎么会有狼,最多就是小松鼠和猴子,就是山里的猴子凶得很。」一个壮汉喊。 「别单独去山里吧,合群一点吧。」酷劲儿女孩儿说。 季宴礼一瘸一拐走到我面前,「别怕,就可能有猴子,你想进去就我跟你一起。」 「算了算了,我沿着小树林走一走吧,我吃的太撑了。」 「那行,你等我下。」他指挥了一个人给他拿了背包,从里面掏出墨镜、外套给我。 「墨镜带上,太阳大,然后外套给你,树林里蚊子多。」 「嗯」 我接过了明显大一号的墨镜和外套,戴上了墨镜,穿上了外套。 季宴礼饶有兴致地看了我一会,我以为哪里不对,低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对,就跟大家打了招呼去转转消消食。 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帐篷,里面似乎在吵架。 「丽娜,你能不能别搞事情!别给礼哥找不痛快!」一粗狂男声道。 「这样哪里不痛快了!我跟着礼哥多少年了,他在国内哪次露营我不在,凭什么她一来,你们就让我走!」女声有些尖锐。 是她!那个酷劲儿的女孩。 粉色的长发,大黑靴和吊带碎花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可盐可甜。 「你知道礼哥这次的意思,闹翻了不好看!」男声道。 「我不闹,我就看看!」是赌气的声音。 帐篷里开始窸窸窣窣,感觉他们要出来了,我赶紧快步走过,怕被发现。 刚走过两个帐篷,就看见季宴礼长手长脚地躺在沙发椅上休息。 听见响声,迷迷糊糊眯着眼看了看我。 阳光的树影下,光斑打在他身上,清澈干净的气质和清透绿色融为一体。 我坐在他旁边一张椅子上。 「来,坐这儿!」他把另一边的沙发椅,往自己边上挪了挪,然后说,「那地方一会太阳就晒着了,坐过来点。」 我看了眼椅子的位置,挨着他。 有点近,抬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但我还是坐了过去。 山里真的让人感到舒适,每一口都想要吸入到肺部,净化净化身体的五脏六腑。 满眼的阳光和绿色就像一幅幅画,每时每分都想要给它记录下来。 「小时候,我就天天往山里跑,后来长大了,我爸带着我去了很多山,大自然是最治愈的!」他幽幽地开口。 「山里真的很舒服,难怪你们喜欢露营。」 「露营也不是为了找个舒服的地方,就是找个舒服的心情。不痛快了就往山里走走,在林子里住一晚,就好了。」 「你还能不痛快?」看着出来,所有人很敬重季宴礼,应该属于天之骄子那类人。 莫不是有钱人的烦恼? 「你要不要睡一觉,很舒服。」 他已经扯开了话题。 我盯着远处的山峰想,露营其实真的蛮好的。 再醒来已经天黑了,身上盖着季宴礼的外套,我开始起身去找他。 一群人头凑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有人看到我,大喊一声,「云在来了!」 然后竟然像小朋友一样一窝蜂跑开了,谁还推了一把季宴礼,季宴礼踉跄往前几步,眼见就要摔个五体投地,我赶紧上去扶。 千钧一发之际,季宴礼把手抄到我头后面,但身体实实在在压在我身上。 我实在是低估了一个男人的体重。 我的脸直接砸在季宴礼的胸膛上,鼻子一酸眼泪就流出来了。 季宴礼赶紧手忙脚乱把我扶起来,「怎么样,哪里摔疼了?」 说着把我前后掰扯了,前后左右都看看。 又直接上手捧着我的脸,盯着我的鼻子看了看,「哪里摔着了,你别光顾着哭啊。」 被捧着不好意思,又感觉被凶了一下。 羞愧和委屈的感觉一下就上来了,眼泪更止不住了。 这时候,一圈跑开的人,又围了回来。 「你们把医药箱拿过来啊!过来干看着干什么!」 那个酷劲儿女孩也在人群里,就这么俯视着我。 我看到了敌意。 但,我选择忽略,我猜到了。 但这种事情我根本没办法应对和解释。 季宴礼掰着我的脸坐看右看,「伤着哪儿了啦!你说你说。」 我挣脱开,嘟囔道,「没事,就砸了下鼻子!你也太重了。」 晚上的时候,酷劲儿女孩发了顿脾气走了。 大家都没说话,然后我就默默一个人住一个帐篷。 第一次在户外住帐篷,说不害怕是假的。 树的影子打在帐篷上,风盛簌簌作响,外面偶有人影走动,也会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实在没办法睡着,就给季宴礼发信息。 「你睡了没?」 「还没」 「我,有一点睡不着。」 「再睡睡」 「我说我睡不着啊,外面有点吓人。」 然后季宴礼就不回复我了。 他该不会睡着了吧。 该死的狗男人,把人带出来野营,下午还想夸他的,晚上直接拉胯了。 不到一分钟,我的帐篷外有人影晃动。 「云在,出来!」 我手忙脚乱把帐篷的拉链拉开,果然看见季宴礼裹着外套蹲在我的帐篷门口。 「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说吓人,我们去篝火边坐会,你要是困了,再回去。」 我想了下,等困了,还管什么怕不怕,倒头就睡了,然后就答应了。 篝火边很暖和。 但已经很晚了,我们就随手往里面添着柴火,一直没说话。 在我坐篝火边,快要睡着的时候,隐隐约约间,我感觉到有呼吸在我脸上。 我当下一紧,熟悉的味道传入鼻腔,是季宴礼! 他轻轻给我盖上了衣服,然后我感受到长久的凝视。 几乎等我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他亲了我的额头。 这 我没办法装睡了,只能朦胧地在沙发椅子上挪了一下,装作睡得不舒服醒来。 然后告别晚安,赶紧落荒而逃。 回到帐篷,哪里还管外面的树影,心跳得不行! 季宴礼什么意思啊! 第二天早上大家就一起回了。 我有点避这季宴礼了,他似乎对我图谋不轨。 一天, 「老江,我一会儿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去哪儿?」 季宴礼怎么问得有些不自然。 「啊,我同学知道我在这儿,找我吃晚饭。」我又补充一句,「晚饭老江做。」 老江听到自己的名字,竖起了耳朵,眼神在季宴礼身上徘徊了一下。 「去哪儿,和谁,什么时候回来?你不是有人担心你吗?」然后又说,「女孩子晚上在外面太危险了。」 「温子豪,高中那个?老江啊,法制社会了,你相信一下警察叔叔吧。」 「以前追你那个?」 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老江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看到季宴礼神色难测的脸。 等我晚上出门的时候,一会儿是老江闹肚子,一会儿是季宴礼在沙发上嗯嗯唧唧好像是伤口痛。 来回折腾到晚上六点多,我匆匆忙忙出了门。 和温子豪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无外乎他讲他考公的经历,我在旁边听着,想要快快结束饭局。 中途,老江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一会儿带肠炎宁,一会儿带洗发水,我刚好借题发挥赶紧回了。 九点整回家一开门,两双眼睛就直愣愣看着我。 季宴礼马上打了个哈欠,一瘸一拐回房间了。 我凑到老江边上。 「你有没有觉得季宴礼有点奇怪?」 老江来了兴致。 「你发现了?」 「季宴礼是不是一场泥石流就破产了,赖上我们家了,躲债来着,还想入赘」 「嘶,你这个是怎么看出来的。」老江大大吸了一口气。 莫不是,我猜中了? 「他整天敲敲打打,电话接个不停,也不出门,窝在这七八线城市的镇上,好像还那啥」 书房的门,「刷」一下被推开。 「没破产,但确实赖上了。」 然后,「刷」一下又关上了门。 老江嘿嘿一笑,也回房间了。 这,理不直气壮是怎么回事。 天理何在! 07 假期剩余最后两天,我陪着季宴礼去医院拆石膏。 还是季宴礼的朋友来接送。 「礼哥,拆了石膏,我们什么时候回A城啊。」 季宴礼神色淡淡的。 「两天后吧」 我一惊。 A城。 两天。 好巧。 一个急转弯,我直接侧翻在季宴礼身上。 季宴礼朋友马上下车看看什么情况。 而他一只手环抱着我,一只手护住我的头,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滚烫滚烫 我突如其来的一阵心慌,赶紧起来,假装要下车去看看。 他拦住我。 「别下车了。」 然后准备自己下车,没等他下车,他朋友就上车了。 「没事没事,一直小野狗晃过去,吓死个人。」 后排的我们两个人,已经都默不作声了。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季宴礼朋友说要一起吃一顿,到了地点,他自己有事又走了,剩下我和季宴礼面面相觑。 「我请你吃个饭吧。」我们到了镇上最豪华的餐厅,一家非常西式的中餐馆。 「还是回去吧,老江在家里等着呢。」 和他独处,有点紧张。 「你躲什么?在家里你就躲着我,我二十四小时在家里,也没能见着你几回。」 他声音清晰地入耳,不是疑问,倒像是埋怨。 我有些紧张地开始用手指扣菜单。 「我明说了吧」上一秒很霸气,下一秒开始脸红,「我挺喜欢你的。」 「哗啦「,我一下子把菜单的一大块给撕了下来。 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 好突然! 「啊?」 「我没破产,家在A城锦东豪庭,身高185,33岁。妈妈在科学院做研究,爸爸是玩探险的。我自己有两家公司,一家做户外品牌代理,一家是露营策划公司,不啃老,不入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一连串说完了。 我还处于有点懵的状态。 「你对我一见钟情」 从赖上的进度来看,应该是在救护车里的时候。 我怕自己会错意。 万一他只是开个玩笑。 而我却当了真 「不是,我认识你两年了。」 「那个」 「先点菜吧,你吃什么。」 季宴礼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一顿饭,季宴礼把好吃的菜全往我面前推。 我心虚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回去的时候,我下意识像往日那样要扶着他。 他却挥挥手,「我都表白了,怎么能还能这么欺负你。」 「什么?」 这一个晚上,对我的冲击真的有点大。 这不是第一次有男生向我表白,但他,我却是意外的。 从一开始相处几天下来,就已经知道他根本无意为难老江和我。 而对他,我再怎么迟钝,从他的吃穿用度,谈吐学识来看,都能够知道他是十分优秀的。 更何况长相和气质实在优越,所以哪怕赖在家里,竟产生出一种赏心悦目和金屋藏娇的窃喜来。 老江也撮合得实在明显,但我却也认为,我们两个实在相差太大。 不敢多想,徒增烦恼。 「倒也不算欺负」 啊。 这个声音是谁的。 我绝对不承认这个声音是我的。 「那我对你好点吧。」 低到喉咙里的笑声, 星光洒满回家的路。 08. 到家门口的时候,季宴礼轻轻拉住我的袖口。 「你还是给我个答案吧,要不,睡不着」 他直视我的眼睛,目光温柔如水,有一丝期待。 我愣了愣。 再愣了愣。 盯着门口地毯的瞧了半天。 只憋出了一句, 「你要不再想想。」 「我都想了两年了,要不,你想想。」 「两年?」 从老江那里租下房子起吗? 可是,我怎么没印象见过他。 季宴礼不再回复我,只是看向我。 沉默了好久,楼道的感应灯都暗了下去。 「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是胆小鬼。 我不敢轻易答应。 他住锦东豪庭,那是A城的富人区。 他妈妈是研究院做研究的,国家的知识分子。 他爸爸玩探险,听起来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他自己开公司,玩户外,怎么看也和一个打工人的我完全不相配! 我见色起意,我不敢高攀。 人生如果是一场豪赌,我选择不下场。 我怕最终我输得什么都没有。 许久,灯亮了又暗下。 季宴礼深深叹了一口气,「好。」 我的房间和季宴礼的书房其实只隔了一堵墙。 之前晚上我就不敢在房间里有太大的动静,明明隔了一堵墙,却觉得好像被时刻看到了。 而隔壁书房的季宴礼晚上八点会准时去洗澡,敲电脑工作到十一点。 七点起床,每次都等到她出门,他才会出卧室。 午睡只睡二十分钟,闹钟是Shoffy的《CatCafe》。 她偷偷听音识曲过,一首听完让人感觉到浪漫满屋的歌。 吃饭不挑食,饭量一般,唯独不吃葱,却从不提醒别放葱,总是默默自己挑。 衬衫卫衣各一半。 不知不觉, 她原来偷窥了他这么多。 第二天早上七点, 季宴礼意外地先我一步出了门, 在客厅和老江告别。 我在卧室里偷听, 其实也完全不用偷听, 家里的隔音效果是在太差了。 也许这一次之后,就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了。 要不要见最后一面,我徘徊在门口。 最终等大门关门的声音响起,我还是没有勇气开门。 怕看见他后,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江过来把我卧室的门敲得砰砰响。 「云在,起床了没,吃早饭啦!」 「嗯,我不吃了。」 我怎么就突然沙哑了喉咙。 我绝对不会哭的。 什么都没有开始, 也算不上结束, 没有得到,也就什么也没有失去, 我又有什么好哭的。 但是,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了。 09 回A城的前一天, 季宴礼给我打来电话,安排了一辆车送我回A城。 我暗暗退了车票,坐上了回A城的车,的确比动车舒适很多,很安稳地睡了两三个小时就到了家门口。 我感谢他帮我把所有的行李都搬上了楼,同时也惊讶他竟然连我家的门牌号都知道。 回公司后,所有人都在八卦我的男朋友是谁,问我婚期是多少。 还惊动了人事的同事来悄悄跟我打听怀孕的计划,这样好安排人手到时候做工作交接。 我赶紧挥挥手,这些都没有的事情。 后来发现怎么都解释不清楚,就随口说了两个人都想要专注于事业,没有这个计划。 工作上卖力了好多,总觉得忙一点不错。 拼一拼吧,或许,在下一次遇见下一个人的时候,有底气可以试一试。 但深夜会不自觉点进某个人的朋友圈,遗憾地叹气。 没有得到就已经很失望了,如果真的试试之后再失去,得多难过啊。 后来开始强迫自己,不要点进某个人的头像。 但却自虐般地控制不住自己。 10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收到一张明信片。 壮丽的落日,红色染满天边。 背后有力地写着地址和一句话 「YousmiledandtalkedtomeofnothingandIfeltthatforthisIhadbeenwaitinglong.」 是泰戈尔的一句诗,你对我微微笑着,不说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很久。 落款是YAN。 季宴礼是长在我的泪腺上了吗? 我又开始想哭了。 隔壁桌同事过来关心我,看到明信片一愣。 「这是冰岛寄来的吗?寄到这儿得一个月吧。」 一个月吗? 他从小镇上回去之后,就去了冰岛吗? 走得好匆忙。 「明信片好浪漫啊!是你的男朋友吗?」同事问。 我摇摇头,「不是,就是一个朋友。」 同事的神情开始古怪,有些担忧地开口,「云在,你是不是分手了。」 「啊!没有的事情,别乱说。」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分手了,最近看你工作这么努力,现在又哭唧唧的,还以为那啥,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明明, 连恋爱都没有开始。 「明信片收到吗?」 晚上我洗完澡,看到手机上的信息。 信息是半个小时前收到的。 我想起明信片上的那句话,Ihadbeenwaitinglong。 等候已久吗 「嗯,今天刚收到。很好看~」 头发刚洗完,还在滴水,但我却顾不上。 看着手机上【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好久,却始终没有信息。 过了好像很久, 「你要不要见我。」 那句Ihadbeenwaitinglong又开始无限循环在我的眼前。 我放下手机,从客厅走到浴室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从浴室走到卧室,转了一圈,漫无目的走了一圈,又回到客厅。 「Ihadbeenwaitinglong.」 这大概是今生只此一次的勇气。 把手机扣上,静音,不再看任何信息。 等了许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三分钟五分钟,但感觉很漫长。 把手机悄悄翻过来,点亮。 「马上。」 心里就像是开出了烟花,红色的、粉色的、蓝紫色的、绿色的,升腾,爆炸,带着linglingling的响声,充满了全身。 要不要吹头发? 要不要换件衣服? 要不要重新化个妆? 啊! 门铃响了,他是不是到了! 12 后来, 我和季宴礼聊起了他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 他就跟我讲了他的故事。 「我打小就没有家的概念,我爸常年在户外探险,我妈在大学里搞研究,我就住在家里。放假了我爸就带我去国外徒步,上学了就回到国内跟我妈,到了家里我妈妈也是不在的。所以,我就索性都住校了。」 「你看。」 他打开手机的手机壳,里面掉出了一张照片,照片是用透明的塑封膜封好,但其实里面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两张。 一张是他和一个男人在山顶的合影,另一张一个短发女子的单人照,穿着白色的大褂,像一个学者。 季宴礼指着合照的男子说,「这个是我爸爸,我十八岁,他第一次带我去瑞士徒步,我们在皮拉图斯山合了影。」 他指了指白大褂的女人,「这个是我的妈妈。」 我的心里突然一阵酸涩,他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将这两张照片合成一张全家福。 「你妈妈好漂亮啊!」 季宴礼认真地端详着照片道,「确实很漂亮,我长相随我妈。」 「当我看到你们老房子的时候,看到了满墙的照片,都是你们一家人的,整整齐齐贴在墙上。墙角还有水彩笔的痕迹。但我的话,唯一的一张照片就是我手里的这张」他盯着手里的照片有点淡淡道。 「我就看着墙上的照片,一张张的,差不多你十七八岁之后,就只有你和江叔的照片。」 「在我十九岁的时候,我妈妈就出车祸走了。」 我已经非常坦然地提起这件事情,不是因为忘却。 正因为惦念,所以提起的时候才觉得她还在。 「好几个晚上我走到房间里,灯光也不好,手机照到墙上的时候,我看到有一张照片,你在对着我笑。大晚上的我竟然不觉得吓人。」 我佯装要揍他,捏着小拳头推了推他。 他顺手就把我的手包进了他的大手里。 干燥的手心,感觉到两个人的体温都在升高。 「我租下来之后,江叔说这堵墙和照片不能动,还时不时来再贴张你近期的照片。然后跟我唠嗑你的事情,我发现这比其他的事情有意思多了,我好像也在看着你长大,原来你是这么长大的,我竟然又有点羡慕了。」 「老江没说我什么不好吧!」 我紧张道,小时候见不得人的事情干得可不少。 「全是好话,所以我才觉得有意思。我后来才知道,老江跟谁都说你的故事,我还以为是跟我投缘呢。原来,他知道我这儿人多,把你的照片贴在这儿,给你安排相亲呢,看有人对你有兴趣,就上去跟人家聊天。」 「老江真的非常想要把我嫁出去!」 我捂脸,真的好丢人啊。 季宴礼把我拥入怀中,用下巴抵住我的额头,抱得紧紧的。 「咦,老江找了这么多人聊天,怎么就你看上我了。我行情也太差了吧。」 我又开始闷闷的,我行情竟然这么差,市场流通这么不畅销吗? 他低声笑了一下。 「看的人太多了,我就把房间锁了,谁都不给进,老江来了前我才给偷偷开了,等他走了,马上就把门锁上!」 我忍不住笑。 一想到他185的身高,说自己偷偷去关门开门,就让人想到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猫,在干坏事之前探头探脑,就觉得好可爱。 「老江后来让我给你带东西,我都写个纸条放在你门口,然后就在消防通道里坐着,怕别人把你东西顺走了。」 「有几次,你应该在加班,我还去过你们公司楼下等你,就跟在你打车的车后面跟着。」 原来,他一直做了这么多。 「所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真的好想知道啊! 「快乐、自由、努力、温暖」 我?????? 「你要给我颁发三好学生的奖状吗?」 「这个怎么能说的清楚,就是被吸引了!最后,被我找到机会赖上你!」说着他就吻了上来。 这个男人真的好会! 我好喜欢啊! 「感谢你平平安安长大走到我面前,云在,接下来的路,让我陪着你。」 「每次我出门准备一趟新的目的地时,我想的是征服。尼泊尔马纳斯鲁峰环线,海拔5160,米,那里有密林、有峡谷、有冰原和冰川,战胜的喜悦让我热血澎湃,但和你的时候,我才知道『最重要的是沿路的风景』是这个意思。」 星光不负赶路人, 我何德何能遇见季宴礼。 既然如此,那就感谢老江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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